第31章 第31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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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因为哥哥说，这是命。

        父亲为救母亲，冒雨去悬崖上采药，尸骨无存，他们在门口枯等了无数个日夜，再没有等来父亲，他也没哭。因为哥哥说，这也是命。

        今日，看着朔将哥哥虐杀在此，无一郎忍不住滔天的悲恸，大哭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一郎的身躯倒下，覆在无一郎的身上，临死时仍想护着弟弟。他轻声吐气，气若游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命。无一郎，但这不是你的命，我多么希望你能好好活着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要怪朔，这非他本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有一郎沉沉闭上了眼，身体逐渐僵硬冰冷。明明是夏日，却冷到入骨。

        林间呼啸，这世间只余无一郎一人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袭温凉方帕搭在了无一郎额头上，动作轻柔小心。

        无一郎浑身无力，木然感知着外界。脑海中一片混沌，无论在里面徘徊多久，都找不到出口。空茫寂寥的荒地，沉寂孤清。

        无一郎听见一男一女的对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还没醒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，昏迷几日了。伤口无大碍，应该是不愿意醒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男子闻言，温柔地在无一郎头上轻抚，柔声唤道：“好孩子，醒来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声呼唤把无一郎拉回了现世，他蓦地睁眼，望着屋顶，而后迟钝地坐起，望着这一男一女，漠然发问：“你们是谁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白发的天音夫人没有料到无一郎会失忆，试探地问道：“你不记得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记得了。”无一郎捂住脑袋，语气仍然十分生硬：“我是谁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主公把手放在天音夫人的肩上，示意他来回答：“无一郎，你是时透无一郎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无一郎皱着眉接受了这个名字，冰冷地看着这两个人。想问什么又想不起来，干脆作罢，安静地坐在床上，不再言语。

        无一郎之前是个温柔友善的孩子，现在却把所有人挡在外边，冰冷呆滞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天音夫人扶着产屋走了出去，让无一郎独自待着，他显然有点抵触他们。

        天音夫人叹息，问道：“要跟他说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主公接过飘落的银杏叶，此时还是绿色的，夏意正浓，摇头道：“他自己选择了遗忘，我们莫再把他拉回深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天音夫人想起找到无一郎兄弟俩时所看到的惨状。有一郎为保护无一郎，整个人成了血人，身后无数个被洞穿的窟窿，深可见骨。无一郎也受了很重的内伤，陷入了昏迷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一郎已经被葬在了树下，那个孩子此生不会再有痛苦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产屋和天音重新回到室内，询问无一郎的意见：“你愿意跟我们去鬼杀队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鬼杀队？”无一郎坐在角落，冷眼扫视着他们，但因为得到他们相救，态度也不算太恶劣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人与鬼并存的世界……纵然吾身俱灭,定将恶鬼斩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无一郎定定看着产屋，这个男人的面目狰狞，上半张脸出现大块紫色疤痕，人却和蔼温润，说起这些话时，整个人都神采飞扬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鬼……”无一郎脑海中浮现模糊的场景，他随着本能，点了点：“我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几日后，无一郎便跟着他们下了山。他忘记了所有，又背负了一切。

        产屋和天音发现，无一郎的性格跟他的兄长越来越像，他遗忘的既是那段黑暗，还有最初的那个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待你死后，我活成了你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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