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第6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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横踢。

        女生连忙退步。

        顾慕尘又是一记后旋踢，似乎根本没考虑女生仅有绿带的水平，出腿又快又狠。

        对方来势汹汹，尹见素不由得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在哪里得罪过他——说好的注意分寸呢？

        因为这一瞬间的开小差，又一个横踢过来时，女生根本来不及回撤。在对方的攻势到来之前，下意识闭上了眼。

        预想中的的猛击并未袭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睁开双眼，桃花眼尾部那一抹红深了几分。

        见女生现在一点反击能力都没有，甚至连躲避都够呛，顾慕尘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后一改先前的凌厉攻势，每次在快踢到人的前一秒都稳稳收住动作，轻碰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教练在旁边焦急地提醒他们动作，从一开始叫男生收着点，到后来——

        “顾慕尘，叫你注意分寸不是叫你放水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尹见素，格挡！格挡呀！……上步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女生按着教练的指示出脚，却都被对方轻轻松松避开。

        实战练习的三分钟过得格外得长。

        好不容易结束，女生心力交瘁。孙教练也同样，叹了口气，开始漫长的点评环节。

        尹见素浑身发软，没听进去教练说的什么，只迷迷糊糊猜测身边这人究竟意欲何为。

        结束之后二人照常去吃饭。

        少年少女各怀心事，一路无言。

        天地寂静，只偶尔有车辆经过，留下刺耳的喇叭声与呼啸风声，捎带着挟来几片梧桐叶。

        梧城之所以为梧城，顾名思义，源于大街上满栽的梧桐树。

        而此刻，早冬时节，街道两旁的树枝上三三两两挂着些孤零零的枯叶。

        风一吹，荡悠悠在空中打着旋儿，缓缓落地，略显萧索。

        尹见素瞧着那些失去水分蜷皱成一团的落叶，干瘪得一触即碎。伸脚碾过，发出清脆的“咔擦”声，顷刻间，支离破碎。

        枯叶实在脆弱，她收回脚，打量了眼身旁的男生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外套又保持着微妙的默契，均为不带图案的纯灰色。只不过一个深，一个浅。深深浅浅间，不知差的是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衣服向来只有黑白灰三色系，沉闷枯燥一如她单调的内心。

        而他呢，明明处处耀眼，生活顺遂，不知为何却也乏味至此。

        女生自然不觉自己的生活有多坎坷——失忆前或许是有的，说不定还是直接导火索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少了那十数载回忆，便如此时的枯木，尚能安然生长，只是少了些朝气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深知自己无趣。而这种无趣，并没有什么实实在在的原因，更像是刻在基因里的，不以物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从来见山是山，见水是水。是山是水，均与她无关。勉强称得上在意的，大抵只有失忆背后藏着的真相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说那个谜底有什么承受不住的，她还真捋不出个思绪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尹见素有意绕开落叶，不再踩上。不可避免地看见了地上那两道交叠在一起的影子，似有还无。

        是从哪一步开始产生了交集的呢？

        她望了望天，暮霭沉沉，余晖尽敛。

        收回视线，原先那两道影子已然彻底与地面融为一体，不再分辨得出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却在下一刻，被亮起的路灯重新唤回，再细细添色。

        冥冥之中像某种欲语还休的隐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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