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七章 起兵_贺余春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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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四十七章 起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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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的苏醒,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,“你终于醒了。”
盛霖聪的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火灼烧过,他微微动了动嘴唇,只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:“水......”
李若初立刻会意,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的后背,让他靠在自己肩头。她端起早已备好的温水,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。盛霖聪感受到温润的水流滑过喉间,这才觉得混沌的意识清明了几分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穆琇和李母几乎是同时赶到,两位长辈的脸上都写满了忧虑。看到盛霖聪已经坐起身来,她们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,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。
“母亲,岳母,”盛霖聪勉强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,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坚定,“我没事,只是太累了,多休息几日就好。”
穆琇的眼中噙着泪水,她颤抖着手为儿子掖了掖被角,不住地重复着:“醒了就好,醒了就好......”那语气像是在说服自己,又像是在感谢上苍。李母也连连点头,悄悄用衣袖拭去眼角的湿润。
待两位长辈确认他无碍后,又叮嘱了几句便体贴地离开了,将空间留给这对年轻夫妻。房门轻轻合上的声响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。
“若初,”盛霖聪转向妻子,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,“我昏迷了多久?”
“整整两天两夜......”她泛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睫毛,无声地诉说着这段时日的煎熬。
“独孤、贺焰、关晋和王堂......他们如何了?”盛霖聪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褥,指节泛白,目光却死死盯着床幔上的纹路,仿佛不敢直视可能的答案。
李若初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,感受到他细微的颤抖。“独孤回来了,”她柔声开口,“只是受了些轻伤,此刻就在外间候着。”她的声音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用词,“贺焰的伤势要重些,但万幸已经醒了。只是关晋和王堂......”
话到此处,她的声音突然哽住,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,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。
盛霖聪的呼吸明显一滞。他缓缓闭上眼睛,喉结上下滚动,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......我明白了。”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像一把钝刀,狠狠剜在李若初心上。
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,雨滴轻轻敲打着窗棂。李若初看着丈夫消瘦的侧脸,看着他紧抿的唇线,看着他眼角那道未干的泪痕,只觉得心如刀绞。她多想伸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,却又怕惊扰了这份沉重的哀伤。
三日后,阴云低垂。
盛霖聪一身素白麻衣,站在新立的坟冢前。马涛、关晋、王堂——三座新坟并排而立,黄土犹湿。他缓缓屈膝跪下,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石碑前。一下、两下、三下,每一声闷响都像是敲在在场众人的心上。
当日夜晚,周王府书房内。
黄不骄与穆震联袂而至时,盛霖聪早已端坐案前。他面前摊开的邸报墨迹犹新,烛火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“新君已昭告天下,改元安泰。”未等二人开口,盛霖聪便冷冷道出。他的手指轻轻敲击案几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黄不骄正欲接话,却见盛霖聪突然抬眸,“黄征被罢免首辅。”话音未落,他又抛出一记惊雷:“新帝下旨削藩。”
书房内霎时死寂。穆震手中的茶盏"当啷"一声落在案上,茶水溅湿了衣袖却浑然不觉。黄不骄的胡须微微颤抖。二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涛骇浪。
良久,穆震终于按捺不住,沙哑着嗓子问道:“王爷......以为该如何应对?”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沉重,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。
“静观其变而已。”
当新帝削藩的诏书如雪片般飞向各州时,整个大盛王朝顿时暗流涌动。诏书送达的当日,秦王便连夜召集幕僚,在烛火通明的议事厅内,他一把将诏书掷于地上,鎏金玉轴在青石板上砸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哼!新帝这是要断本王的活路啊!”秦王拍案而起,案上的茶盏震得叮当作响。
三日后,一面玄色大旗在秦王府门前冉冉升起,旗面上“清君侧”三个血红大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秦王亲笔所书的檄文以八百里加急传檄天下,文中痛斥新帝“鸠杀先帝、亲信奸臣、残害忠良”,字字如刀,句句见血。檄文末尾的朱红印玺仿佛还在滴血,那是用秦王指尖血亲自按下的指印。
晋王府的反应更为迅疾。就在秦王檄文传出的同时,晋王已经调集数万精兵陈兵边境。晋地各城的城楼上,守军一夜之间全部换上了素缟,为先帝戴孝的白色幡旗在秋风中凄厉飘舞。
这场风暴迅速席卷整个王朝。楚王在接到消息的当夜就下令封闭四门,将朝廷派来的钦使当场杖杀于辕门之外;燕王则亲率铁骑踏平了州内的朝廷驻军......
短短旬日之间,大盛竟有八位亲王竖起反旗。各州通往京城的驿道上,报急的烽火日夜不息;而朝堂之上,每日都有大臣称病不朝。安泰帝对此龙颜大怒,征集阳州、林州、豫州、宁州、凉州五洲之地共七十万大军,讨伐叛军。
在这片混乱中,唯有云州始终保持着诡异的沉默。
一年后,中原早已烽火四起。
战事起初,朝廷大军势如破竹。
安泰帝端坐在金銮殿上,捷报如雪片般飞来,藩王节节败退,年轻的帝王志得意满,连下三道诏书犒赏三军。
然而好景不长。
眼见局势危急,八位藩王歃血为盟。秦晋二王亲执牛耳,立誓:“不诛昏君,誓不罢兵!”
宁州,老鸦口。
那是个阴云密布的黎明。
藩王联军诱敌深入,将朝廷二十万大军引入峡谷。当号角声撕破晨雾时,滚木礌石如暴雨倾泻,火箭遮天蔽日。
七日血战,尸骸塞川。
当消息传入朝堂时,安泰帝龙颜大怒。“七万将士阵亡?六万被俘?”他的声音尖利得不似人声,“这不可能!”
邢山战役、葛城会战......
噩耗接踵而至。
在邢山的密林中,五万朝廷精锐被火攻所破,焦黑的尸骨挂满松枝;葛城平原上,双方投入百万大军,整整厮杀了一月,护城河的水流了三十日都是红色。
当宁州的城墙上终于竖起藩王大旗时,凉州、林州相继陷落。朝廷残军退守豫州——这是通往京都的最后一道屏障。
风雪中的豫州城头,老兵望着远处藩王联军的营火,轻声呢喃:“真的要变天了?”
一年的光阴如沙漏般流逝,盛霖聪并未虚度。若论其所为,不过三事:练兵、铸器、屯粮。
外间烽火连天,血流漂杵;而云州却似一方净土,远避兵戈,独享安宁。春来陌上花开,秋至仓廪丰实,百姓安居乐业,竟无半分乱世之象。
盛霖聪已从当年悲恸中走出,眉宇间添了几分沉稳。然而,贺焰却因马涛之死,性情骤变。昔日那个嬉笑怒骂、飞扬跳脱的青年,如今沉默如铁,行事再不似从前那般毛躁。除却护卫盛霖聪之责,他便只余两事:练武、饮酒。
这日,盛霖聪正于书房批阅公文,忽闻门外脚步声近。
“王爷。”贺焰推门而入,身后跟着一名风尘仆仆的男子。
盛霖聪搁笔抬眼,贺焰已上前一步,双手呈上一封密信。
信纸展开,墨迹犹新。盛霖聪眸光一沉,当即下令:“速请黄太守、穆将军来见。”
“是!”贺焰领命而去。
不多时,黄不骄与穆震匆匆赶来。盛霖聪将密信递过,二人览毕,面色骤变。
“豫州……竟也失守了?”黄不骄声音微颤,指尖捏紧信笺。
穆震虎目圆睁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:“藩王联军不日兵临京都,这天下……当真要易主了?王爷,我们该如何应对?”
盛霖聪未答,只是从案上又取出一封信,递了过去。
黄不骄展开一看,信上仅有寥寥数字:
“请殿下救万民于水火之中。”
落款——黄征。
“这是……首辅大人的亲笔?”黄不骄震惊抬首。
盛霖聪缓缓点头,目光深邃如渊。
“王爷之意是……?”黄不骄试探问道,心跳如擂鼓。
夜色渐深,烛火摇曳。盛霖聪轻轻推开卧房的雕花木门,只见李若初正俯身在摇篮旁,纤纤玉手轻拍着两个熟睡的婴孩。两个月前,李若初历经艰辛,为他诞下了一对龙凤胎——姐姐盛承平与弟弟盛承安。这两个名字寄托着盛霖聪最朴实的愿望,愿他们一生平安顺遂。
盛霖聪放轻脚步走到摇篮边,望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脸。姐姐承平睡得香甜,小嘴微微嘟起;弟弟承安则攥着小拳头,时不时发出几声梦呓。他的目光又落在李若初略显疲惫却温柔如水的面容上,心头涌起一阵暖意。此刻儿女双全,爱妻在侧,世间至乐,莫过于此。
李若初见他出神,轻声道:“孩子们刚睡着。”她将薄被仔细掖好,拉着盛霖聪走向床榻。锦被间,李若初依偎进丈夫怀中,忽然抬眸问道:“霖聪,你是不是有事要同我说?”
盛霖聪一怔,随即失笑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可是会读心术的。”李若初俏皮地眨眨眼,烛光在她眸中跳动,映出一片柔情。
盛霖聪收敛笑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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