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七回 未鸾吹辞夫就婿 文按院借贼惊人_野叟曝言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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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二十七回 未鸾吹辞夫就婿 文按院借贼惊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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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夹棒,招出送陈荣、安富银若干,如何料理衙门,包夺盐窝。复唤干证应审人等,一一供明。然后喝令陈荣实供,陈荣恃符不承。

  龙儿道:“众证供明,你还敢狡赖!”吩咐动刑。陈荣道:“下官不才,由副都御史致仕。老大人即欲用刑,亦须请旨。况先祖陈瑛,为太宗功臣。看先人面上,伏乞容情!”龙儿指着金字牌道:“牌上明写着逢蛟拔爪,遇虎敲牙,凭你皇亲国戚,犯了法,也要敲牙拔爪,何况你这三品前程!再说道你那祖宗,更该尽法,为方、铁诸公吐气!左右,快剥去冠服,夹将起来!”两旁皂隶齐声吆喝,把忠靖巾、独枝花袍剥脱,扯去靴袜,上起绷索,将脚骨垫入夹棍。陈荣杀猪般叫喊,连称愿招。因掷与纸笔,自写供招,画了花押,方才放绑。与子发及过付人一同下监,题参候旨。

  第二起,审假赖婚:原告韩如,是个生员,被告是捐的通判,假女是乳母之女。龙儿问过口供,唤通判上去,喝道:“女果不假,便是你亲生之女,岂肯自认为乳母之女,诬证亲父?据汝婿说,是因奁资太薄,兼无媵婢,起疑,将酒哄醉,盘驳出来,这是真情。你虽有百喙,无从置辩的了!本院如今只问你愿刑,愿罚?愿刑,只一夹棍,四十大板,将真女断与成婚;愿罚,则出银八百两,补还妆奁。问你女儿,如不愿改婚,仍归该生为正妻;如愿改婚,则听你别配。”

  通判连连磕头说是:“愿罚。但女儿是情愿改婚的,只求别配。”龙儿道:“这须当堂供吐,难听你一面之词!”当发硃笺,立唤真女到案。将第三起惨杀夫命事,带上先审。龙儿削问了妇人几句口供,金砚已带上一个监生来,龙儿拍案大喝道:“你名列成均,奸人妻子,谋杀亲夫,复敢诬告尸弟,图占家财,弑兄灭迹。快把尸首埋藏何处,从直供来,免受刑法!”那监生还要抵赖,龙儿又把棋鼓一敲,喝道:“赴府听审的隔晚,你与这妇人一处吃酒,还叮嘱他紧记‘同出独归’四字,使可定案,倘官府疑你年少有色,恁他吓唬,你只不要惊慌,断不敢用刑的。如今本院却要拶这妇人三拶,夹你三夹,看你还敢狡赖吗?”那监生合妇人,见按院说出隐事,料知抵赖不过,登时拶子套上手去,夹棍套上脚来,遂据实供招。

  妇人说:“丈夫同弟经商,黑夜归家,撞破奸情,被监生打跌,小妇人帮同勒死。明日,小叔来见,反扭结到官,诬告他是实。尸首现埋在园内假山石下。”监生供亦相同。尸弟劈肘,奸夫奸妇收监,仰余杭县起尸验报。那尸弟连叫青天,几乎把头磕破,说:“小的经过多少问官,到案就是一夹棒,四十敲,只因没有尸首,尚未定案。小的怕夹,不敢告状声冤,谁知天网恢恢!奸夫急欲定案,反唆嫂子控告,得出罪名。青天老子,天老爷爷,是小的重生父母了,叫小的如何报答!”龙儿道:“你虽不图家财,如今却承受这分家财了。回去领了尸须从厚殡葬。将来生有两子,即断一与兄为嗣,使汝兄瞑目泉下,即此以报答本院也!”

  这起下去,第二起真女已到,八百银子亦缴呈案上。龙儿问女:“可愿嫁这秀才?”真女回答:“不愿。”龙儿道:“你不过嫌他穷苦,难过日子;如今有了这八百银子,也就不穷了。况他是个秀才,岂无发达之日?怎还不愿呢?”真女道:“坐吃山空,八百银子也是用得完的。他前年来祝父亲的寿,衣衫褴褛,气得人死去活来,已立誓不嫁他的了!如今又先娶有奶娘之女,添一气块,怎还肯嫁他?若说这等穷鬼都会发达,那日头真要往西边出来,世界就该混沌哩!”龙儿大怒道:“本院只认是你父亲主意,故教你当堂供吐,谁知竟是你这贱人见识!你嫌他是穷鬼,本院且教你做一苦鬼!”喝声拶,便是一拶二十敲,真个喊苦连天,满裤裆内撒出苦水来。

  因唤韩如上去,吩咐道:“假女容貌不俗,德性何如?”韩如道:“德性是好的。”龙儿道:“娶妻娶德,胜真女多矣!本院岂不能立押真女,仍为你妻?但恐不为汝福,反为汝祸。当即以假女为妻,不必复恋此无情泼贱。领这八百银子同去,置些产业,省吃俭用,发愤读书,博一发达日子,令这贱人懊悔嫌迟,方知日头原有西出之时也!”韩如连连叩首道:“大老爷言言金玉,生员回去,若不认真读书,以图上进,不特为此女料定,亦负大老爷天地父母之心,死有余辜矣!”发放过去,便是哑子一起上来。东方侨最要看的是这一起,因便注目而窥,倾耳而听。

  只见龙儿先叫女人,问原籍何处?父母姓名?何年出嫁?嫁时父母存殁,有无兄嫂弟妹,同居之人?何人为媒?聘金若干?有无绸缎首饰水礼等物?嫁至夫家,翁姑存殁?有无伯叔妯娌小姑及同居之人?夫家、母家各眷属乳名、行次、年岁、相貌?房屋若干?有无田亩?作何生理?邻佑姓名?于何年月日,因何事迁居富阳?住何人房屋?左右邻何姓何名?这哑子于何年月日来认?曾否有人先来传说,说甚言语?逐一问供毕,将女人押往东廊。

  次唤男人上堂,照样取供毕,押往西廊。后唤哑子,龙儿坐出堂厨,令其跪近膝前,先作色高声:“如不实供,登时处死!”后附耳密问:“东廊下女人,可是你妻子?”哑子点点头。问:“西廊下男人。可是要占你妻子的?”哑子又点头,并磕头叩谢。龙儿大笑复位,即唤代书。代书临审都在站堂,便有一人跪下。龙儿喝问:“他是哑子,是何人把情节告诉你的?”代书供出本衙门一书手。即唤书手,书手连磕数头。被龙儿棋鼓一击,要讨夹棍,站堂衙役齐喝一声,便来捆绑扛抬。吓得魂不附体,只得据实供说,是受某人嘱托,不合替他转托代书。

  龙儿见供出之人,即妇所供移居富阳之邻佑,曾以言语调戏;因道:“此人现在外面,可同皂隶去拿来。如不拿到,便卸下你这两条毛腿!”代书连声答应,同着皂隶出去,如飞拿至,是方巾华服的一个富商,捐一都司知事职衔护符。龙儿吩咐褫去衣冠,捆绑起来,套上脚棍,喝道:“你见女人有色,调戏不从,就使出奸计,令哑子冒认,待事稍平,仍归于你。本院将这些情节究问哑子,已据实承认。你若敢狡赖,便休想性命了!”那富商见三起事审下去,衙门口俱称为龙图再世;再有那母告亲子一批,与惨杀夫命一案,俱像各人家的家宅神圣,亲眼看见所作所为的,灵显异常。心里原在害怕,所幸案内无名。及探听问那夫妻两人,家常纤悉都到,便愁有翻案之局。再探到审问哑子,先怒后笑。中间听不出问头,只见哑子连连点首磕头,更是着急。却是哑子说不出话,写不出字,无从牵出自己姓名。及至探到追究代书,便自心惊肉跳。正在慌乱,忽如鹰拿燕雀,飞擒而进,拿到即剥衣冠,两条肉腿嵌在无情木棍之中,不由魂飞魄丧!加以喝问之语,如见肺肝,又说哑子已经承认;料想徒受大刑,不能脱罪,只得实招。

  东方侨汗下通体,回进后堂,将所审四事,述与鸾吹知道。述一件,称快一件,赞美一件,把鸾吹一张樱桃小口,喜得放开了,合不拢来。两人正在欢喜,只见小内监进来禀道:“大老爷审完了事,正要退堂,巡捕官送上家书,大老爷拆开看了,眼泪直挂下来,不知何故。”东方侨听说,呆在椅上。鸾吹大惊失色。正是:

  德化贞淫方异数,疑来忧喜即殊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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