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五回 七年病退三年艾 一世盲开万世明_野叟曝言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

第一百三十五回 七年病退三年艾 一世盲开万世明

第(2/3)页

之际,随带大医入视,大惊,脉象虚浮,忽断忽续,真藏脉己见。推肝经未绝,但肝动必发烦躁,一转侧间,防其汗出气脱,势甚危险。无药可施矣!天子忧急已极,自此日在仁寿宫侍奉。皇后、皇妃、皇子及后宫有位号者,亦俱轮流进去。

  到了八月初中日,龙驭上宾,天子哀痛擗踊,昼夜号哭。内阁诸臣颁发遗诏,派洪文、谢迁为鼓理丧仪大臣,楚王、周王、新宁伯谭祐、礼部尚书连世、礼部右侍郎王恕、洗马文麟、赞善曾彦、工部员外郎杨复礼几筵前行走。三日大殡,奉梓宫于永思殿,一切礼仪,均依《大明会典》施行。百官遵制成服,文府内外男女,亦俱挂孝哭临如礼。二十七日之内,上下都是墨衰,文麟因在几筵前,是白袍白绖。惟素臣一人,如梦如醉,不闻不问。

  一日,文勤、文慎跑进内堂,说:“太师爷立传沈夫人出去诊脉。”仆妇传禀进来,合家骇异。素俄方督鵾儿随鹰儿读书,听见传唤,心下疑惑,忙下素心楼,来见水夫人。两儿跟着。水夫人道:“玉佳命你诊脉,病必转机;据我看来,也不必下药。大凡心疾,其来者骤,其去者速。玉佳数年以来,饮食井不减少,终日嬉游,脏腑经络均未受损,看他肤革充盈,目睛闪烁,又不曾酒色淘虚。一有转机,欲起便起,安用药为?”鵾儿从旁插舌道:“婆婆,那孟子上说:‘七年之病,求三年之艾。’孙儿生的那年,父亲已病。恰是七年;只消取些陈艾,一炙便好。”水夫人欢喜道:“这真是沈媳儿子,也会讲起医理来!但盂子岂是如此解法么?沈娘就带他两个同去,快来回话。”

  素娥答应起身,绕过隔墙,从大厅进宅门,小内监飞跑进去。这回不比水夫人看视,六个女教师早已准备衣裙带悦,个个斩齐,看见素娥进来,站在堂门前迎着识叫,七姨拉了鵾儿的手,一同随入。素臣躺在交椅之上,熊熊、乌乌捧着巾壶,伺候两旁。素臣见素娥亦不言语,坐起来,瞋目而视。熊熊移过一椅,素娥坐着,素臣伸手向診。

  素娥定神调息,细察脉象,将把左寸一部,轻按重侯,都无弦数之征;然后次第诊完,恰俱平和,竟如无病之人。但觉左关稍劲,肝木偏旺。因思:素臣本性刚直,作事燥烈,肝阳不和,是其本体。从前在丰城伤寒,脉象亦是如此。所以当冷则思得炽炭以慰之,其热则又欲得冰雪而卧之,性之所在,急不能待,弄得素俄无法,始想出烤火卧屏,以为暂时解救。想来此部脉,原是他气质偏胜处,并不因病而见也。便道:“老爷病久元虚.不必攻病,只消补元。”素臣点头微笑,看见鵾儿同了七姨,在女子第班中顽笑,目视素娥。素娥会意,忙叫鹰儿去拉了过来。两儿均向素臣磕头。素臣以两手各摩其顶,仍是微笑不言。

  素娥亦告辞而出,禀过水夫人。水夫人道:“当年我原说是心疾,要你们委心任运,勿作无益之思,今果然矣。但这是国家之福,生民之幸,非文氏祖宗呵护之灵,所以挽回春也!”素娥道:“太夫人说心疾从无治法。侧媳平时考究各种医书大凡心疾皆由痰起,而其病根则在时七因,所谓忧思伤脾,郁怒伤肝,恐惧伤肾.受病有不同耳。明其致病之由,而各理其脏,使脏气充足,而后痰邪消化。且痰之甚者,必聚于心,包络浊气凝结,则清气壅滞,而养心之血不能流动。健忘惊悸,梦魇谵语,皆痰胜于血而入心,迷其窍也。充其病状,渐至于癫。拔本塞源,是在医者之不误投药饵而已,安得无治法哉?”

  水夫人道:“我所论者,单是玉佳一人。但是心疾,那见得竟无治法?你们只看七年之内,何以略无转机,一到今日,就有挽回?其中缘故,可想而知矣!”素娥方始释然。房内诸人,皆被这话提醒,亦各点头叹服。只有璇姑,方为燕姐制履,漠然无闻,水夫人暗暗称赞。只见文虚进来禀道:“管门太监现奉圣旨进宫当差,今日就要撤回,特来告辞。”水夫人道;“既奉圣旨,自不可违,你说我意,在府中多年,辱慢老公公。因太师爷久病,公子有差,只好改日拜谢!”文虚答应出去。文慎又跑进来说:“太师爷要素服,立等穿着,已在日升堂北面,设大行牌位矣。”

  湘灵起身,即向自已满油阁中,取出前日赶做的白布袍,并冠緌、腰绖、布靴,叫仆妇随着文慎,送将出去。素臣取过穿好,北面拜跪,匍伏举哀,放声大哭。自此早晚必行二次。三日而止。这日,文麟因几筵前每日四人值宿,隔日可以归私宅,晚间进来,闻素臣病愈,疾忙趋问。素臣命于明早进内阁时,与洪长卿说明,转奏天子,以大行在殡,遏密八音,恳将女乐全部发还遣散。是夜。日升堂上,便不闻管弦之声了。

  次日,文伯与长卿说知,请旨发遣。素臣即命这般人,各自收抬出府。七姨等在府七年,与素臣极尽荒淫。谁知素臣虽改常度,到轮替侍寝时,恰有入阱看花的主意,仍是染而不染。倒是几个内监,自与七姨等配以对食,居然夫妇,一旦分离,不觉心酸泪下,无奈奉着旨意,不敢向主人乞恩。七姨等也觉依恋不舍,见素臣哭灵甚哀,怕去缠扰,挨了一夜。至次日,七姨要进来拜谢,水夫人叫人回了出去。二十二人一齐上车,后面文虚、张顺押着,径往安府而来。

  原来安吉已死,其子安丙,是恩荫员外郎,签分户部。安吉在日,卖官鬻爵之钱,也有二三十万,只他一个儿子,享有奢侈。但安古工于媚上却严于防家,自己续娶了范氏,子孙不许娶妾,家人媳妇之外,不买一婢。

  安人袭财得荫,外貌颇似贵公子,而性却愚傻,自幼不会读书,连人道上也不大明白。安吉把他娶了同朝宰相刘太师之女,机警明慧,颇有权略,安丙畏之。不料安吉死后,不及一年,范氏亦死,刘氏也没了。因丧服未终,蹉跎下去;且此时朝臣,亦无愿与安氏联姻者。安丙内助无人,渐渐放荡,喜人奉承。骗子拐匪,都为门客,把家私糟蹋大半。这日接了圣旨,六个教师过来磕头,女子弟排班叩见,一队妖娆,惊得安丙六神无主,忙叫家人扫除内院,分房住着,竟不依旨遣散。但在女子弟中,剔出八个,配了六个小子,两个赏了门客,余者自己受用。接连几日,七姨等六人,把在李又全家的把戏做将出来,安丙狂喜。

  自此,把这六人奉为至宝,成日成夜在内堂戏要。七姨等并令这八个子弟,也是赤着身体学做把戏。安丙在粉肉林中过活,看得兴奋,随便交媾。因埋怨道:“怎我爹有这样快活的事,偏要进起贡来,倒造化姓文的白白受用了几年。怪道那年常有教坊里人进府,我问爹他们为着何事?总不说出。如今想来,恐怕我见了不肯进与上皇,所以瞒我。如今是我的运气了!”七姨十三姨将近中年,大桃最小,亦相近三十,即八个子弟,最稚者亦有十八九岁,个个是饥鹰饥虎。安西体质脆弱,又兼他父亲防范太严,生前考究春方秘具,家中恰无一件存留,安丙真本实力驰骤,于十四员战将之中,大桃性更奇淫,添咂搓挪,色色到家,弄得安丙爽快不过,发狂叫跳,群雌更来遮邀,往往通宵裸逐。不消两个月,已成癆瘵,可怜一朝宰相,忽焉斩绝!十四个人不等安丙丧归,席卷室中,各从家人小厮跑走了。

  素臣自遣散女乐之后,过了三日,始进来见水夫人,兄嫂妻妾子侄等均相慰问。素臣命把日升堂拦墙拆开,仍照旧式,通达内外。是夜,写就销假本章,由通政司传进。黎明趋朝,进了内阁。拱谢诸人,互相庆慰。恰值大行七祭之期,遂同到几筵前,候天子架出,随班行礼。天子、素臣哭个不休,诸臣皆大慟。

  礼毕,召见内殿,天子说:“上皇疾甚,先时不得进寝,后来亲自汤药,曾不几日,已是上宾,未能稍展孝恩!”不觉泫然流涕。

  素臣道:“天子以继述为孝,而不以仪文为孝。上是本是圣明,为群小所蔽,在位之日,政治不无可议。然晚年自知多病,精神衰瞀,深恐贻丛脞之讥,自逆阉被诛,东巡既返,急于付托神器,委任皇上,得致太平。圣明之量,即此已昭江河而炳日星矣!方今改元正始,初政维新,皇上当举上皇未竟之事,次第施行,继志述事,孝莫大于此者!若区区擗踊之节,哭泣之哀,则士庶所同,非天子所难能也。且礼言:‘毁不灭性’。皇上尤当思宗社之重,天下之大,勉节哀思,励精图治。以臣言之,曩年清除佛、老一事,上皇之心,特犹豫未敢速决,故试臣以狮吼之声,以定行否。惜臣薄德,不能成此非常之功,惊而致病耳!设不受惊,臣奏早行,上皇其能反汗哉!今一元启运,万象更新,臣愚以为元旦颁恩诏时,即以此条列请第一件,以当例定覃恩条款中剃度一事,其作按例参酌,仍符二十四条之旧。各省颁贴誊黄,已晓然知朝廷之意。然后以臣所拟办理章程,及善后诸事,刊发中外,斟酌举行。去千古之大害,开万事之太平,超虞舜、周文而上矣!”

  天子悚息敬听道:“佛、老一事

(本章未完,请翻页)
记住手机版网址:m.tyvvxw.cc
加入书签我的书架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